阿猫猫

喜欢很多cp 但写起来就是很慢

【修文】豢养

8.

“哪种休息?”黛千寻愣了一下。

“你说呢?”赤司看了他一眼,仿佛黛千寻问的是个蠢问题,“怎么,不欢迎?”

“我怎么敢。”黛千寻坦然地笑笑,“多谢惠顾。”

 

本来还想再吃点什么,犹豫了一下,黛千寻还是克制地放下了碗筷。他迅速地接受了这个事实。在赤司这里待了好些天,全是赤司单方面地给予,黛千寻浑身上下,哪还有点自己的东西。

除了这身皮囊。

偏偏刚才吃起来又没控制,早就把下午消耗的那点热量又悉数补了回来。

这么想来,若是论交换,赤司还是亏的。

黛千寻脑子里跑着弹幕,心情颇有些复杂地等着赤司把饭吃完。刘伟又从百忙之中抽出身来,毕恭毕敬递上两张金卡,殷勤备至地把人送上车,还要目送车辆远去才肯罢休。

 

“格雷,往前开一小段停下,我想走走。”赤司往后看了一眼。太晚吃饭还是不好,再加上喝了点酒,不觉有些发闷。

“要我陪你吗?”黛千寻一手慢慢抠着真皮坐垫,肠胃被宵夜熏暖,脸也不自觉热了起来,他将车窗摇下一点,微冷的风钻进车厢,吹得人精神一震。

“你要愿意,当然可以。”赤司似笑非笑,“就是前面,有点黑就是了。”

“难道你认为我怕黑?”车停了下来,黛千寻率先下车,又替赤司开了车门,“请吧。”

赤司笑了:“你当然什么都不怕。”

 

这段路实在不怎么样。顺着黯淡的鸡蛋黄色的灯光望去,修了一半的栈道,曲折蜿蜒,两旁杂草丛生,栈道立在峭壁岩石上,下面就是墨黑色的夜晚的海。

“走吧。”赤司吩咐格雷原地等他们,伸手拍了拍黛千寻的肩。

黛千寻耸耸肩,跟着他,踩过一片杂草丛,越是靠近,海浪声越是喧腾地涌入耳道。

还有从下车就察觉到的海腥味,这会儿越加浓烈。脚下的木栈道发出嘎吱的响声,这里白天大约是施工现场,黛千寻环视了一周,夜色太浓,看不清个所以然。栈道修了挺长的了,这儿离商贸中心不远,要是能开发起来,这一带的地皮的起拍价起码翻番。

“是不是还不错?”赤司倚靠在栏边,语气颇为得意,“上游再弄几家酒店,浅湾处做景点开发,人人都觉得这是不毛之地,谁想到,里面藏着大金矿?”

“厉害。”黛千寻知道这大约就是赫赫有名的“金湾”项目,他不是傻子,新闻还是会关注,这座城市发生了什么,他知道得不比任何人少。

可笑的职业习惯。

 

早在四年前,赤司就力排众议购下这块地皮,直接成了当年商业版头条——那时赤司才接手财阀不久,人人等着看他出洋相,没想到,这个项目现在居然还没砸。

赤司没说什么。在木栈道上走了两步,伸手指了指天上的圆月:“这月亮好看不好看?”

“好看。”黛千寻抬头眯着眼,“就当是买个赏月的好地方,也算是值了。”

“不骗我?”

“骗你干嘛?那可是欺君之罪。”黛千寻笑了,月亮确实很美,他犯不着为这点小事说谎。

赤司手撑着扶栏,俯瞰着幽深的海水:“再走走吧,明年年中这里就要完工了,到时候,带你来看,肯定又不一样。”

“是吗?好。”黛千寻笑着说。
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赤司在前面走着,留给黛千寻一个背影,“相信我,对我而言,你的保鲜期最起码还有半年。”

“那我可得努力提升自己了。”黛千寻跟了上来,“老板,我会努力让你多包我几年的。”

“那我拭目以待。”赤司冲他笑了笑,“看到那块大礁石了没?就走到那儿吧,再下面,可就没路了。”

 

黛千寻呼出一口气。

话说出口,自己都觉得好笑。半年,或者更久,对他来说,并不存在太大的区别。赤司不过是个暂时的避风港,犹如这片浅湾,终究还有人所不能及的地方。

比起随时可以撼动的地位,赤司的态度更让他摸不着头脑。如果是因为身体,他或许可以努努力;如果是因为别的……秀德不愿放的人,赤司也必定懂他的价值。

他皱眉。是的,他绝非毫无价值,可正是因为这份价值,让他把自己变成商品,成天寻寻觅觅找一个不会用完之后就将他丢弃甚至销毁的主顾。

这么看来,赤司与秀德,似乎也没什么两样。

 

“想什么呢?”路在前面就断了,赤司停了脚步。

“啊?没有。”黛千寻下意识地否认,对上赤司的眼睛,“走神了……”

“你从以前就是这样。”

“这话说得……我们好像也没认识多久?”黛千寻不置可否。

“如果从十几年前算起,”赤司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膀,抚摩过光鲜整洁的外套,有些冰凉的手指触碰在黛千寻裸露在空气中的脖子上,“那也算是很久了。”

指尖按住黛千寻的喉结,黛千寻咽了咽口水。

顿了两三秒,黛千寻低头,顺从地揽过赤司的腰:“你想了解,什么时候都不算晚……今晚可不就是个好机会?”

 

黛千寻觉得自己大概很经常说错话,有时候是小错,有时候是大错。有时候赤司会不以为意,有时候也忍不住反唇相讥——他们都不是甘于吃亏的人,三不五时打打嘴仗,如果这玩意儿还可以算作情趣的话。

今天黛千寻就弄不明白自己犯的是什么错了。因为赤司没再说话。

格雷只沉默地把车往前开。驶离荒僻的海边,路过喧闹的商贸中心,往黛千寻在这座城市唯一的栖身之所而去。

赤司虽然没再开口,但也没改变他的行程安排。黛千寻和赤司隔着不远的距离,却觉得浑身僵硬。

赤司的不愉悦,能最直接地影响他的感受。

这很不妙。

黛千寻皱皱眉,他轻易不被驯服,可现在的每一个迹象,都在宣告他的改变与挫败。

就像刚才,他低眉顺眼的姿态,没有预演。可在那样的情境之下,这一切来得如此自然而然,让他不觉胆寒。

 

到了。

赤司下了车,黛千寻回过神来,赶紧跟着进了屋,径直到了楼上。

特蕾莎煮了热牛奶,早有预备似的,准备了双份。黛千寻脱下外套,发现房间已经特意收拾了一遍——他不喜欢让别人动他东西,自己又不爱整理,隔个两三天,感觉住不下去了,才让特蕾莎收拾一趟。

特蕾莎一定很讨厌他这一点。

“我先去洗个澡。”赤司拉开柜门取了睡袍,“你自便。”就进了浴室。

黛千寻喝光了牛奶,舔舔嘴唇,踱到书架前,想拿本书解解闷。特蕾莎工作可算是认真,连他的漫画都按顺序一一排列好,还分百合BG和耽美,清水和重口……

他一看这分类就觉得尴尬,赶紧把几本过于重口地藏了起来,科普读物,还是不要被赤司看见为好。刚把书藏好,浴室水声就停了,等赤司一出来,黛千寻赶紧抓着浴袍无缝对接地钻进了浴室。

 

赤司有些狐疑地看了眼浴室紧闭的门,拖着步子倒在床上,随手拿起黛千寻丢在床头的一本书。

怎么看这个?

赤司撑着垫子坐了起来,靠着床头翻开书页。

“在看什么书?”

赤司扬了一下封面:“难为你还把这本找了出来……看完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黛千寻走近,看了一眼又把目光移开,笑着说,“我喜欢看长的,故事太短,还没咂摸够就结束了。”

“有时候长篇废话也多,倒不如短的,把该讲的都讲了,还省那么多废话。”赤司笑着叹了口气,“我不喜欢拖泥带水。”

“是吗?”黛千寻一听这话就觉得严重地名不副实,“现在怎么解释?”

赤司慢条斯理地把书往旁边一放:“你很急?”

“我不急。”黛千寻看了他一眼,“您要是想继续看书呢,我就上外面转转,或者向特蕾莎再要份夜宵。”

“她不会给你的。”赤司倚在床头,冲他抬了下下巴,“上来吧,顺便,关一下灯。”

 

关了灯的那个瞬间,其实还残留着点光明的零碎,不过很快也遁入了黑暗。黛千寻摸着黑挪到床边,伸手胡乱摸索:“看不见。”

“这儿。”赤司握住了他的手腕,用力一带,黛千寻失衡,栽倒在床上。

他怕撞着赤司,用手撑了一下,还没恢复平衡,赤司就已经按住他的腰,欺身压了下来。

“这么暴力?”黛千寻喘着气问了一句。

“这对你来说暴力?”赤司一口咬住了黛千寻的耳垂,黛千寻抓了一下床单,强忍着不让自己喘得太夸张。

温柔的抚慰,和唇舌的啃噬,让黛千寻很快就进入了状态。他原以为自己还需要一点心理建设,才不至于在关键时刻尴尬,没想到一切还算是顺利,直到赤司的手指探入,他皱着眉倒抽了一口气。

“疼?”

黑暗中看不清赤司的脸,只隐约感觉到一个轮廓,赤司的声音传来,好像很近,但又显得如此遥远。

“没。”黛千寻把脸埋进被褥里,“你继续。”

那是个钝重中泛着酸的微妙体验,从脊椎处升腾直后脑勺,黛千寻觉得自己是尾搁浅的鱼,要不然怎么会觉得空气混浊而闷热。他舔了舔嘴唇,感觉那作怪的手指已经离开,他得以松一口气,接着是更为可怕的存在,一点一点,探入、劈开、把黛千寻的一切悉数归为麾下。

失明。失聪。失重。

黛千寻听不见自己是否发出叫喊,喉间沙沙作响,脸随着动作的渐渐失控而挤揉着棉被,脸上满布的不知是汗水,还是生理眼泪。

 

黛千寻知道自己错怪了赤司,平心而论,他的行为和暴力确实搭不上边。算得上是温柔和克制,知道他没经历过,也极尽了耐心……可黛千寻还是难受。

难受得脑子嗡嗡响。当然,还有别的地方……

赤司开了灯,黛千寻动了动,伸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。

“你去洗一洗吧。”赤司伸手揉了一下黛千寻的头发,“要是……”

“嗯。”黛千寻有些疲倦地应了一声,他的嗓子哑得不行,明明自己不是出力的一方,但很可惜,双方力量的折损比可不是想象的那么回事。

 

赤司没再催他,黛千寻自暴自弃地缩在被窝里闭着眼,过了一会儿,一块湿热的毛巾贴在他的额头。

黛千寻半睁着眼睛:“嗯?”

“擦擦。”赤司见他没动,干脆先帮他抹了一遍脸,见黛千寻连眼睛都懒得睁了,“这么累啊?”

“你说呢?”黛千寻往赤司腿边靠了靠,“不好意思啊,我们处男就是这么没经验。”

赤司又拿着毛巾给黛千寻擦了擦还微微泛红的脖子:“嘴巴倒还挺厉害,早知道让你用这张嘴。”

“行啊,”黛千寻伸舌头舔了一下赤司的手背,“下回吧……要不一会儿?对不住,我年纪也挺大的了。”

“你才几岁?”赤司俯视着黛千寻的脸,这人平时没多少生动表情,现在闭着眼,反让人觉得有些温柔。过了好半天赤司才拍拍他:“躺好点,今晚就先这样吧。”

说着起了身,没走几步,黛千寻的声音追上来:“要走了?”

“上个厕所。”赤司说,“放心,今晚不走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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