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猫猫

喜欢很多cp 但写起来就是很慢

豢养

24.

“你也来啊?”正洗着手,抬头从镜子里看去,男孩靠在门口,嘴里叼着一支烟。

“这话不该我问你?”

“我这是工作需要。”桃井很自来熟地递给他一支烟,“要吗?”

黛千寻扯了纸巾擦手:“不用,你留着吧。”说教之魂莫名附体,忍不住劝了一句,“小孩子不要老抽烟,你不是还唱歌么?保护好嗓子。”

桃井一愣,笑了起来:“叔叔,你真可爱。”

这声叔叔一点也不友好,刻意卖乖又嘲讽了一把年龄,黛千寻皱了皱眉:“我回去了。”

桃井往他面前一挡,微抬起下巴:“哎,上回的事,考虑得怎么样?”

上回?

“你上回可跟我说了两件事。”

“当然是后一件。”桃井眨眼,“你跟赤司真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类型……但很奇怪,我又觉得你们像极了。真是……让人着迷啊。”

“所以?”小孩子说话容易让人找不清逻辑,黛千寻只好又问。

男孩笑得开朗,靠近黛千寻,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膀:“所以啊……叔叔,跟我谈个恋爱行不行?”

“你这话出去跟那些喜欢你的姐姐阿姨说,保证这两三年你都不缺女朋友。”黛千寻摇头,礼貌地移开他的手,“我不喜欢你的游戏,但我很宽容,你要如何是你的事,只要别找上我。”

桃井从小到大没吃过瘪,在团里也是团宠一样的存在。现在在黛千寻这里吃了闭门羹,很是不快,但兴趣却越燃越浓:“你不喜欢游戏,那你现在跟他玩的,难道又不是游戏?”

“就算是游戏,”黛千寻说,“我也遵守规则。别招我,我不适合陪你玩。”

桃井顿了顿,微微低头,像是还在琢磨他的话。

黛千寻想着自己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些,语气又缓和:“你要真想恋爱,你身边不就有一个?你们团里穿白衣服的那个,眼神可从没离开过你。”

“要你提醒。”小孩儿尴尬地笑了一声,被戳破心事让他有些乱了阵脚,“叔叔,你要是想找你的总裁,他在贵宾休息室。”

“谢了,”现在的人啊,眼神太犀利,又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,人越小越鬼精,让他这种生来迟钝的家伙都不知道该怎么活。黛千寻抿了抿嘴:“可我不找他。”

“我的名片。”桃井叹气,塞了一张纸片在他的西装口袋里,“谈不成恋爱,做朋友总可以吧?”

黛千寻笑了笑:“快回去吧,你的助理该着急了。”

 

贵宾休息室,上楼左拐尽头。虽说是金盆洗手,但职业素养还是长在了血液里。

人们都在欢腾着,黛千寻走了安全通道,一路顺利地摸到了休息室。

门口还有保安,不客气地在他面前一挡。

“找赤司。”

这几位不认得他,面面相觑,还没等他们决定到底放不放人,门倒是先从里面开了。

赤司有些惊讶:“你怎么在这?怎么不跟他们去玩?”

“太吵。”黛千寻笑笑,“路过而已,你在忙?”

“进来吧。”赤司拍拍他的肩,“在这里看,不吵。”

“会享受。”黛千寻环视了一圈,屋里正中央有巨大的液晶显示屏,外面舞台上的表演,在这里就是直播,各类设施一应俱全,“你刚才一直在这?”

“也不是,没来多久。今天表演还不错吧?”赤司抱着胳膊看屏幕上蹦跳的小明星,“找的都是你们最喜欢的。”

赤司脸上带着笑,黛千寻和他并肩站着:“一个尾牙而已,也这么认真。”

对方回敬:“别忘了我可是奸商。你们开心了,才肯死心塌地为我干活。”

何必这样贬低自己。

但看得出每个人都很快乐,至少表面上是如此。一年的辛劳一扫而空,台下的人们脸上都带着笑意。

“一会儿下去吧,中场开奖。”赤司开口,“能拿到奖品也说不定。”

似乎人人都对奖品感兴趣,黛千寻问:“有什么好东西?”

“你想要什么?全套文库本?”赤司笑着,“不如把整个书店买下来给你。”

黛千寻忍俊不禁:“你也太小看我。”

“那我专门给你设个奖。”

“无功不受禄,”黛千寻笑,“我走了,不然同事又要问。”

赤司在他背后带着笑意提醒:“是不是有什么还没跟我说?”

“这个时候说新年快乐是不是还太早?”

是啊,太早了。应该等到零点那一刻,在众人喧腾欢呼的那一刻,看着倒计时归零,握紧身边人的手,赶在烟火绽放前,在耳边低诉一声“新年快乐”。

赤司的笑意还滞留在脸上,遗憾但又坚决:“黛,有些事,我也不想。请别为难我。”

黛千寻宽容地笑笑:“那祝你新年快乐。”

 

那一瞬间的失态让黛千寻觉得懊恼,有些沉闷地回到会场,还没落座尾田就问:“怎么去那么久?”

“排队。”

“噢。”娱乐让人智商下降,尾田甚至没反应出以男厕的流通率,根本不需要太长时间的等待。

他给自己倒了杯酒,缓缓饮尽。

这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不快。无论是西冈,还是桃井,还是那一声送得太早的新年祝福。他的生命已经处处是下下签,那么这一次开奖,就显得不那么重要。

神游天外,黛千寻抱着胳膊看着舞台上晃动的人影。上一个节目终了——根本不记得演了什么,主持人再度出场,到了开奖时间。

灯光打在赤司身上,掀起的尖叫与欢呼比刚才明星出场还要高上几度,几乎要掀翻屋顶,黛千寻下意识地捂了捂耳朵。

老板做开奖嘉宾,算不上别出心裁,但很讨巧。论咖位,赤司不比任何一位明星低,何况人家长得帅,没理由不让人尖叫。

“哎,你干嘛去?”尾田的声音追在后面。

“出去抽烟。”

瞥了一眼台上光彩照人的男人,他自私地,在这个盛大的节庆里落荒而逃。

“接下来是特等奖——”

 

提前退场,用二氧化碳和酒精催生的热度瞬间被冷风吹散。他裹紧了围巾,招手拦了出租,回到他的栖息地。

没人打电话来,也正常。离住所还有几百米的地方他下了车,自顾自地点了一根烟,他讨厌烟味,可这个时候,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。有时候做这些事不需要什么理由,只是刚好有些寂寞。

赤司的电话打来,手里夹着烟,另一只手不愿从兜里拿出来。坚持了十几秒后又来了一个。黛千寻干脆调了静音,其实不必这么多此一举,三个电话后一切又归为安宁。

他冲着灰黑色的天空喷了一口烟。

 

“要玩失踪也要有个限度。”两个多小时后才回的电话,意料之中惹怒了对方,听起来似乎是难得的失控,“你知不知道我派人把全城的书店都搜了一圈?”

黛千寻喝着药:“我这么大人了还怕丢?你对我也太不放心了。”

“你在哪里?”赤司不理会他的狡辩,“家里?还是书店?”

“家里,准备睡了。”黛千寻看了看时间,快十二点,尾牙宴早已结束,眼下赤司应该在他家陪着老爹。

“我过来。”

“喂……”

大晚上的在外面闲逛确实不好。天冷得很有诚意,不过在外面转了一圈就有了感冒的症状。黛千寻打了个喷嚏,满屋子找纸巾。堵着鼻子惨兮兮地缩在窝里,一个人等着新年,还有,等着某人前来兴师问罪。

前老大混到这般境地,说出去简直贻笑大方。

喝了药,困得厉害,缩在被窝里边等边睡,等赤司来了,早就不知道做了第几个梦。

 

这么大动静还吵不醒人,赤司推门而入的时候,黛千寻正靠着床头打盹。显然是等着他,谈不上诚恳但姿态却温柔。不知为什么,赤司的怒气就这么消了一半。

前职业素养还在,困得再厉害也还是醒了。眼神交错的那一瞬间黛千寻还是觉得有些尴尬:“来了啊。”打了个敷衍的招呼,伸了个懒腰,“要喝水吗?”

“要睡就躺着睡,”赤司端起杯子,里面却还有药的残渣,挑眉,“感冒了?”

“预防一下。”黛千寻一手撑着床垫下床,“我让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赤司伸手拦他,“我来见见你就走。”

“嗯,”黛千寻转身对着他,“现在见到了。”

“你是在赶我走?”

黛千寻笑了:“我怎么敢。”

早就知道他就是这样,赤司自暴自弃地想,到现在这个地步,其实他也是共犯。

……可即便是困在囚笼里,黛千寻也还是黛千寻。

“你想要什么,我不会不给你。”短暂的沉默后,赤司开口,“但你不要像今天这样,不打招呼就走。”

因为他给他留了一份特等奖。

那是所有人都期待的大礼,除了他。准备这份礼物的时候赤司都觉得自己好笑,太过小心翼翼。黛千寻的口味太难满足,担心对方不喜欢,他必须很用心,但是也不要表现得太用力。

可最幸运的人偏偏不在现场。

主持人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要重新开奖,被他拒绝。寄托着他的私心,给别人,那就毫无意义。

奖品当然还留着,就等假期结束后他去上班……一切都很完美,如果他愿意按照剧本来。

可黛千寻还是宽容地笑了——他看起来这么无害,即便话里明显带着不甘和恨意:“我想要的,你给不起。”

他偏偏给不起。

在这场名为豢养的游戏中,规则再清晰简单不过。什么都可以有,就是不能带上真心。可人终究不是精密的机器,运转的过程中出现这样的、那样的偏离,于是心照不宣,于是自我催眠,以为这样就能离真相远一点。

可残忍的对手却让他清醒。

“你违背了规则。”赤司说。他以为这样的警告可以让对方退缩,回到最初那个安全的位置里。

“所以,”对方耸耸肩,“你随时可以把我淘汰出局。”

赤司叹了口气。

 

远处炸裂了烟火,连绵不绝;两人静峙,被可怕的无言吞没。“新年了。”黛千寻忽然说。明明没听见倒数——赤司抬起手腕看表,果然如此。

就这样走过了一年。

“新年快乐。”下意识地冒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,说完的时候赤司笑了一下。可笑的条件反射,破坏了争吵的气氛。

抬头看黛千寻,对方竟然也忍着笑意。

刚才算是什么?争执像是一场闹剧,变得毫无意义。

既然站在这里,就不应该带着斥责。那一闪而过的笑意,是冰释前嫌的暗号。

不知从何时起,他们便有太多的心照不宣。

于是伸手把闹着脾气的人揽进怀里,遗憾没有足以产生暧昧的身高差,可就算是肩靠着肩,脸贴着脸,也足够亲密——足够放下去年的怨怼,来迎接新一年的爱意。

“说吧,你想要什么,我给你。”

“你确定?我想要的可是你。”

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答案,他无奈:“我是太多人的。赤司征十郎早就被分成了千八百份,你能拿到的,就那么一点点。”

“谁说我要自己留着?我要向你讨一份你,留给你自己。”

如果这是情话,那未免也太奇怪。可这个时候怎有心情去细想,拥抱还来不及。迎合着内心的热望,他能做的,除了拥抱,也只有同意。

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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