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猫猫

喜欢很多cp 但写起来就是很慢

豢养

16.

手指湿热,触着肌肤,按及痛处,牵扯起不快,转瞬间又释放出安慰。整个中学时代黛千寻好歹也是在体育社团泡着,就算不是一流的球员,也不妨碍他掌握一手娴熟的按摩技术。

“还行吗?”黛千寻一边按着,一边问。

“挺好的。”过了半晌,赤司才说。

质问中途流产,赤司也没有再提,任由头脑昏昏沉沉,在满室模糊中混沌着:早知道他不会老实,这会儿在这伤身,也是自讨苦吃。更何况揪着这一点小问题不放,也不像是潇洒金主的作风。

人都在这了。指节顺着脊柱一节节往下滑,赤司舒服地抻直了背。技术当然比不上专业医师,可这股力度却让他感到舒服,隐约的强势,偶尔弄痛他,却也让他感觉快慰。

“好了。”他轻轻地拧了一下脖子,效果不错,黛千寻要是哪天失业,也不是没有赖以谋生的一技之长。

坐在身后的男人打破沉默:“不继续问?”

“问什么?”赤司站起身,“你和谁吃饭,那是你的事。”

“嗯。”黛千寻帮他擦干净了身体,“还以为金主们占有欲都很强。”
赤司笑着转身,对上黛千寻的脸:“黛编辑,小说看多了。我没别的意思,就是希望想找人一起吃饭的时候,可别找不到人。”

黛千寻沉默了几秒:“知道了。”

 

这次过夜不算愉快,没再做什么,像是履行仪式般黛千寻又念了一段书给他听,平时权当催眠,今天阖上书本时,却发现赤司还没睡。

“再念一段?”黛千寻伸手要去够那本书。

“不用。”赤司将手搭在额头上,闭了闭眼,又睁开。

“怎么了?还在生我的气?”黛千寻关了台灯,在赤司身边躺下。黑暗中,也只看得清对方模糊的轮廓。

赤司觉得好笑:“在你看来,我就这么小气?”

“我又不会笑你。”黛千寻话一出口自己就笑出了声,“你知道吗,你这个行为,就像……”

欲言又止,对方追问:“就像什么?”

只好老实道来:“害怕老公出轨的怨妇。”

赤司失笑:“信不信你明天就失业?”

“不信。”黛千寻翻身抱住他,“你这么爱我。”

赤司身体一僵,扣在腰上的手和贴着脖颈的呼吸交织成足以令人醉生梦死的迷幻药,这样的亲昵与讨好,因为难得,所以让人不愿去怀疑它是不是真的。

“我说过我爱你吗?”赤司轻轻回抱住怀中人,“黛前辈,你不要太自恋。”

“就当是吧。”黑暗中看不见黛千寻的眼睛,随即只听见语气委顿,“要跟就跟吧,我也没什么好瞒着你。”

 

黛千寻这样的人,时常会令人产生这样的冲动。

让他身上所有玩世不恭与无所畏惧的伪装逐一剥落,哪怕是对着他表达厌恶与恨意。蜜语甜言只让他觉得不真实,还不如话语夹带着锋利,这样反倒更像他。

以为黛千寻是愣头青,谁知道感情游戏却玩得如此高明……他们的开始本来就不妙,想走一个循规蹈矩的结局,实在太为难编剧。

攀着他的手臂的人已经睡着,呼吸沉稳。赤司轻轻抽出手臂,对方也不执著,翻身继续睡去。

 

“睡睡睡!成天就知道睡!养你们做什么!”手臂上布满刺青的肌肉男抱头鼠窜,一只茶杯飞来,砸在脚边,碎得彻底。

短发女人怒不可遏:“大活人都被你们弄丢了,看组长不活剥了你们的皮!”

“丽子姐,你别急,我们这就去找——”一旁的景村劝她,不消说,小少爷玩这出大变活人,全组上下鸡飞狗跳,“小少爷,可能也就去那几个地方……”

“去什么地方?就怕去的地方我们还不好进呢!”相田不耐烦地一挥手,“景村,我把少爷交给你,你要知道,这是我对你最大的信任。”

景村神色一凛:“我这就派人把少爷找回来。”

“你们先出去,”相田冲着那些还抱着脑袋的花臂肌肉男翻了个白眼,“范围,全城,就算没法把人带回来,也要告诉我人究竟在哪里。”

手下如释重负,赶紧蹿了出去。

一个两个的,都不省心。相田叹了口气,按理来说,结了婚,她本可以安安心心做她的家庭主妇,又觉得她要是一走,桃井一人撑不住,于是忍不住留下帮衬。

其实想想也是她多心,这世上,本来就没有谁离不了谁。

“景村,你也知道少爷的情况。”相田等怒气微微散去,对景村说,“你和别人不一样,更要明辨是非,懂得自持。”

景村默然颔首。此人年纪不大,也不过二十出头,头脑还算聪明,也颇有胆识。当初把他从一群小喽啰中提携上来负责少爷的保卫工作,相田自然有她的打算。

年轻人嘛,总是很容易为情所困。相田是过来人,景村心里想些什么,又不加掩饰,她大概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。能找个为了少爷什么都肯做的人实属难得,然而成也萧何败萧何。

相田闷哼一声,上演的这一出金蝉脱壳,谁知道是不是这小子的作品。

小少爷失恋了几个月,在家大闹一场,这段时间又不知上哪作妖。人家亲爹妈都不管不顾,倒是桃井这个当姐姐的,隔三差五都要被他气上一回,相田也就跟着瞎操心。偏偏那个“前任男友”他们又惹不起,要不然怎么着也要把人捆来当渣男教训一顿。

 

“夫……夫人……”门外有人探头探脑,“少爷说,请您回去了……”

“知道了。”这位乘龙快婿也不是个闲杂人等,铃木议长的长子,也算是当地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,当然,体型这事暂且不论。相田嫁与他,可不是简单做个友情客串,彼此虽说划清界限井水不犯河水,可该她做的,一样也没少。

这么看来,也实在说不清到底是谁亏谁赚。

铃木清河让她回来,十有八九又是有什么正式场合要她出席。新媳妇就是有这样的“优待”,七大姑八大姨都要见一见,相田扮笑扮得疲倦,一看她那位夫君也是一脸痛苦,居然也生出一份同病相怜之感。

人在江湖飘,都是万般无奈,才磨练出一身演技。

 

铃木清河对着镜子整理领带,见到相田,便努力抬起过分厚重的下巴:“衣服给你备好了。”

“你家亲戚还真是多。”

“你以为我想?”领带扎得有些紧,铃木叹口气,又伸手松了松,“忍忍吧,等过了这段,你二十四小时守着你的好闺蜜我也不管。”

“最近不去减肥了?”相田换了衣服出来,她在着装上一向没有年轻的议员那般吃力,见铃木还在领带上挣扎,忍不住伸手解难,“下回买个假的?系这个多费劲。”

“还不如画一个。”铃木撇撇嘴,“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瘦的?”

“失恋啊。”相田帮他调整好领带,“不用太多,只要一回,保证你……”

铃木耸耸肩:“搞不明白你,世界上男人那么多……啊,女人也那么多。”

相田拍拍他的胸口:“亲爱的,活到现在都不知道失恋为何物,多幸福。”

“嘲笑我?”铃木圆润的脸上浮起和算计无关的笑意,“夫人,走吧。”

各取所需的婚姻和爱情无关,但好歹算不上是车祸现场。和铃木认识也有近十年,大学时代的友人,彼此知根知底,就算是算计起来,也方便很多。

有时候凑在一起的理由很简单。她刚好需要一个丈夫,他也需要一个妻子。孩子可以领养,彼此填补空缺,省了不知多少麻烦。

……如果没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亲戚,婚姻满意度应该会直线上升。

 

这回见的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伯父。今天是老人家生辰,驱车去酒店的路上,相田偷偷问:“老实说,你爸到底有几个兄弟?”

“亲兄弟就一个。”铃木伸出胖乎乎的手指,“可要算上那些堂的表的,怎么也有十来个吧。”

“这么多。”相田倒吸一口凉气,“那这回又是哪个?”

铃木无奈地笑笑:“这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
相田也无意深究,知道人的精力总是有限,大部分时候,他们都停留在睡梦中,睡着时遇到的一切,真的重要吗。

 

老伯父其实还不算太老,六十岁的生辰宴办得热热闹闹。选的是本城最好的大酒店,相田好歹也是见多识广的,可这个阵仗,也还是把她吓了一跳。

尤其是门口停着的某辆雷克萨斯,就算识人不行,这辆车她可不会轻易认错……他也来?

她不是没做过功课,可没有一份资料告诉她,铃木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。

“别跟丢了,夫人。”铃木给她开路,“我们到前面去,爸妈一会儿来。”

相田只好跟上,一边走,一边在人群中寻找那人的身影。

 

“先生身体可还好?”酒杯轻轻碰撞,周围泛起的香气让人有些目眩神迷。要是可以,这个时候鼻子能休眠是再好不过。

“托赤司先生的福,”眼前的男人看上去比六十高龄还要更年轻一些,不过声音却显得更加苍老,“你父亲最近……”

“还好,上次先生回国,小侄没能及时来贺,家父可狠狠训了我一顿。”赤司谦和地笑。老爹狐朋狗友可以攒成一幅扑克牌,一年十二个月,每个月都有人做寿摆宴,要真一个个见过去,家里的生意干脆就别做了。

“我这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!”老头儿哈哈一笑,“倒是你们这些年轻人,就是该多聚聚……听说你最近交了个新朋友?什么时候也带来跟清河,阿薰认识一下,年轻人嘛……”

老头子刚回国,没想到还挺八卦。赤司身边的都是一些相看两相厌的老皮老脸,“新朋友”指的是谁,不言而喻。

“表叔,侄儿给您贺寿了!”应该是铃木家的某位年轻人,赤司往旁边一让,还是熟人。

“我侄儿,清河。”老寿星介绍,“哎,怎么,不认识了?小时候你们还一块儿玩呢。”

“当然记得。”赤司亲昵地拿酒杯在圆脸年轻人的杯子上磕一下,“老哥,自打你去留学,咱可再没见过了。”

“可不是。”铃木清河笑笑,“你也真不够意思,我婚礼你都没来……”

“人家忙着呢,哪像你那么闲!”伯父给赤司搭台阶,“清河啊,你媳妇呢?”

“哎,不知跑哪去了!”铃木如梦初醒,四处张望一圈,“我去找找,这丫头,可别迷路了!”

“这傻孩子。”老人笑,“去吧,吃好玩好,玩累了再到我这儿坐坐,我也是好久没见到本家的人了。”

铃木扭着肥硕的身躯走了,赤司招手叫了侍者,给两人添酒。

伯父手一挡:“我就不用了,戒酒戒烟,刚才都已经算是破了戒。”

“烟酒本来也算不上好东西。”赤司也不动酒,“听说您这回回来,是打算长住了?”

“是有这个意思。”老人叹了口气,“外面再好,也终究抵不过家里。”

“饮食,气候,人越老越矫情。”他继续说,“你还年轻,大约不懂得。等一上了年纪啊……你小子,笑什么?”

赤司绷不住:“这话,家父也常说。”

“你爸过两年才六十!”老头忿忿,“还跟我说头痛,不适合来这么闹的场合……我就受得了啊?今天下午我约了他去钓鱼,你去不去?”

赤司继续微笑:“您要是帮我把资金漏洞补了,我就去。”

“臭小子,”伯父指着他,又笑了,“一个小破项目,黄了就黄了呗……你们亲父子,还斗什么气?”

“不跟他斗气,难不成还跟您?您又一个侄儿来了。”赤司端着酒杯起身,“下午好好玩,外面风大,可别着凉。”

 

“人在那边,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?”铃木拿叉子戳着小蛋糕,“夫人啊,外面那么多小鲜肉小美女,你也不去看看?”

“吃你的小蛋糕。”相田从铃木那儿抢了一块蛋糕来,想了想问,“你和赤司很熟?”

“不熟。”铃木嚼着蛋糕,“长辈面前不得装装样子么?哎哎,别捏我脸!”

“那你之前也没跟我说你认识他啊?”相田松了手,“真没想到,你的嘴还挺紧。”

“我是压根儿没想起来,都多少年没见了。”铃木揉了揉脸,“相田小姐,我们不是约定好了么?做不成夫妻好歹也有兄弟情谊在,这还有外人在呢……怎么,不会吧,你看上他了?我可给你个忠告啊,这小子可不行……”

虽然铃木的误会离题万里,但不妨碍相田莫名其妙:“怎么就不行了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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