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猫猫

喜欢很多cp 但写起来就是很慢

嗑爆香蕉鱼!

师门聚餐。
我:最近嗑了冷cp怎么办555
我导:自己产粮呗 不产怎么在冷圈混
(老师你好懂啊喂……)

碎碎碎碎碎碎念

我上辈子是不是北极熊……现在又一脚跨入冷圈。
《战栗杀机/banana fish》这些天把我迷得不要不要的……有太太产A英的粮吗!╭(°A°`)╮

一些碎碎念,关于《深海游戏》的后记

记得年初刚刚放出这篇文的时候,我曾大言不惭地说,这是我目前写过的最好的作品。当然,现在回头看,初稿真是糟糕透了。

这个故事前后写了四遍,第一遍最初的初稿;第二遍是和同学商讨后修改的,也就是大家第一次看的稿子;第三遍——放了一半的修文,第四遍,和小柠檬一起讨论修改后的《深海游戏》。

也许有人认为我疯了,这就是个同人文,出于喜好而自娱自乐的产物,为什么要耗费这么多的时间精力来写?可我的行为准则就是,既然要做,那就做好。恰逢7.7绿间生贺,忽然就想起2016年末提起笔开始写第一篇小说——也就是高绿同人文时的心情。单纯地想写好一个故事,写一个感人的故事。我在酒店的房间里打开手机的备忘录,打下了第一行字。

于是后来就有了《秋田的雪》,有了《深海游戏》,有了各种小短篇,以后肯定还有青黄,虽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产出来。

写的过程中,非常感谢各位朋友的厚爱,给我点赞,留言,甚至提出一些问题。在这里要特别感谢我的朋友小柠檬,不辞辛苦,不仅完整地读完了我糟糕的初稿,还针对剧情改动提了非常多中肯的建议,那些对话和讨论保存下来,估计都有上万字。

赞美固然可贵,但客观的建议才是促进人前进的最好动力。感谢遇见这样聪慧又耐心的姑娘,也感谢执拗的自己,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帮助,现在的这个故事才不至于那么难看,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小小的心愿。

写文是件孤独的事,能让我提笔写的cp我一定要对他们爱得很深,可等我爱到深了,他们就不一定是热cp——可那又如何呢?有爱便自然有人在。我的朋友们总是说我对黑篮是真爱。我很惭愧,在每一个故事里都加入了很多自己的解读,也许不完全和大家一样,但我确实因为黑篮,成长了许多。

写作是件很好的事,喜欢黑篮,遇见大家,也是件很好的事。

今天就暂时到这里,大家晚安。


番外 机场篇

东京。成田机场。

轻轻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墨镜,相田又重新看向窗外,试图重温这座她分外熟悉的城市。

身旁的胖子扯了一下有些紧的领子:“真热。”

机场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,窗外的景色却在视觉上冲击着感官。渐渐进入夏季,东京仿佛被串在竹签上,任由喷发的火舌将其炙烤得焦黄。

“我该走了。”安检的队伍越缩越短,相田起身,“你也要好好保重。”

“嗯,自己小心点。”铃木吃力地撑着扶手站起身,“等我有了时间……”

“得了吧,你可是铃木财阀的大少爷,哪来的美国时间。”相田笑了笑,“我走了,到美国我会联系你。”

铃木点了点肥厚的下巴:“好。”

 

相田彻底离开秀德,那是一个月前的事。南湾交易之后相田大病了一场,这个习惯精致的女人仿佛一个破旧的洋娃娃,在医院的病床上逐渐褪去血色与生机。

西冈被捕后,秀德再度遭到重创。据说现在整个组织掌握在一个叫今吉的男人手里。这家伙是个老狐狸,居然能在这样的境况下全身而退……铃木拧起眉,秀德是百足之虫,今后少不了要和这个男人打交道,要是相田在,或许还会好一些。

可相田病愈之后,执意离开东京,想去美国休养一段时间。铃木拗不过她,联系了当地的亲友。说到底,这个女人和她所爱的人一样,美丽又无情。而自己明知真相,却一次次退让……铃木摇摇头,身为同林鸟,这或许就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相似之处。

“我走了。”相田走到铃木跟前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,“这段时间,谢谢你。”

“我们之间不必言谢。”铃木淡然一笑,“夫人,假期愉快。”

 

“你这丫头,”老人坐在后座上闭目,“才待了不到一年,又要回去?”

“我想来想去,还是在国外待着比较舒服。”铃木薰伸了个懒腰,“再说了,在这里成天被人当新闻,说到底,还是该怪你——”

“我?”老人睁开眼,眼角的皱纹里溢满笑意,“臭丫头,怎么怪到我头上?”

“要不是您,”铃木小嘴一撅,“帮我找的这门好亲事,我怎么会有这么多苦恼——”

铃木老头儿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。这茬不提还好,一提就令人心塞。虽然早就知道自家丫头对赤司家的小子没有半点好感,这婚约缔结得也莫名其妙……可怎么也想不到,阿征那孩子最后居然找了个男人……咳,居然还是老友家的孩子。

铃木老头儿思路转来转去,一时竟也不知道这事究竟该怪谁。

要怪就怪,他们这群帮退休老年催婚队员,操心过度,管得太多。

“怪我怪我。”老人无奈,“阿薰啊,你回了美国,可要定期……”

“知道,定期联系。”女孩无奈地应着,托腮看着窗外急速后退的风景,过去的大半年,仿佛都已经化做云烟。

 

“……青峰,”樱井小心翼翼地提醒,“再不进去,就要赶不上了。”

“知道。”青峰不耐烦地扯了扯袖子,“你在外面等我一下。”

其实到达机场已经有十来分钟,父母要去国外度假,按理来说,其实没有专门赶来送行的必要。可居然还是鬼使神差地来了。

机场人不少,青峰往人群中一杵,那是最显眼的存在。可要在茫茫人海中发现父母,难度就太高了些。

“大辉——”老妈率先发现了他,一个劲儿地冲他挥手。老爸一见他便蹙起眉,这一对父子天生就是冤家。

“妈。”青峰好不容易挤到两人跟前,又小心翼翼地,“爸。”

“可算是又见到你了。”老妈拽着儿子的手臂,“最近还是那么忙?再忙也要回家吃饭嘛!你爸还成天——”

“咳。”老爸猛咳一声,打断老妈的话,“现在是上班时间吧?你怎么能这时候过来?快给我回去。”

“我来看看你们就走。”青峰笑了笑,“你们路上小心。”

“到地方给你发照片。”老妈笑着挽起老爸的胳膊,“大辉啊,照顾好自己。对了,我有个朋友说认识个不错的姑娘,等你有空了……”

“走吧。”老爸抬手指了指,“过安检了。”

“哎……那回来再说!”老妈丝毫不恼,手忙脚乱拎起行李,“快回去吧。”

 

青峰挠了挠头,目送父母过了安检。过了一会儿,人群中似有骚动,他抬眼一看,一队穿着航空制服的俊男连女拖着拉杆箱款款而来。为首的那个年轻男人,年龄三十上下,容貌尤其俊美,挺括的制服上身,竟然还有几分当红明星的味道。

“啊——是黄濑机长!”旁边有小姑娘尖叫,“太帅了——”

黄濑?青峰微微扬眉,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。一边思索一边又诧异,一个开飞机的,怎么搞得好似大明星?

黄濑冲着周围几个迷妹打了招呼,经过长期飞行,此刻他满脑子想着就是回家睡上一觉。带着麻木的笑意,猝不及防撞上一双锐利沉郁的眼睛,他微微一愣,又再度职业性地送上笑容。

这个男人,怎么长得这么黑?唔,怪可怕的,还是别惹他要好。

被贴上坏人标签的青峰毫无自觉,只是恍然觉得那灿烂的笑容不再有性别的界限。一瞬间,他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。

“黄濑?”身旁的同事叫他。

“嗯?”黄濑侧过头,“怎么?”

“一会儿联谊去?”

“不了,太累了。”黄濑打了个呵欠,眼角余光却还是不自觉瞥向那个危险的家伙,“你们去吧,祝你们好运。”


其他角色后面的故事……就不打赤黛tag啦。

【赤黛同人】深海游戏

尾声 罗马假日

“那么多地方不去,怎么偏选那里?”赤司一边系着领带一边笑着摇头。

天色尚早,拉开窗帘便能看见淡青色欲晓的天空。

再早都能起得来,毕竟是假日。黛千寻自己抽出时间并不难,难得的是赤司。这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,居然真的兑现了诺言,腾挪出一周的假期,潇洒那么几天。

 

黛千寻坐在行李箱上,脚一蹬,人随着箱子缓缓滑到赤司跟前,“不是说都听我的?你好像没有什么发言权。”

“发言权还是有的,”赤司笑了,“不过,决定权还是在你手里。”

格雷早在楼下等着,对他来说,这回也算是新奇的体验。他跟着赤司这么多年,去机场不是什么怪事。可赤司回回出去,基本都是为了公务。眼下名正言顺地打着度假的旗号不说,身边还真的正儿八经地带了人。

 

也不奇怪了。三个月前,赤司与铃木两家原本板上钉钉的婚约毫无预兆地宣告取消,一时众声哗然。铃木家的小姐宣称另有所爱,赤司财阀的董事长大方送祝福。婚约不成情义在,准夫妻降级成知己好友,往来间又不失礼仪风度,简直就是活脱脱的晨间剧范本。

一时各类谣言四起。有说赤司桃花不断,情人众多,铃木小姐慧剑斩情丝;有说两家因金湾项目结缘,如今项目业已落成,最大的共同利益不再,继续婚约便很勉强;更有说其实这两人取向不同,根本无法恋爱,八卦小报又煞有介事地挖出双方的恋爱史,言之凿凿,一时传得沸沸扬扬……

吃瓜群众刷新闻刷得不亦乐乎,借着八卦消息的东风,个个摇身一变,成了资深民间侦探与知情人士。人民群众的想象力超乎寻常地丰富,偏偏几个歪球还能击中部分真相。只不过真相永远是不会被承认的,于是人们便再难知道,什么是真,什么是假……

 

假日却是真的。

熬了个把月,事态渐渐平息。在山下的鞭策下,黛千寻的写作进程加快,铃木志雄的传记初稿完结,毛病固然不少,但能按时交稿,已经让山下感激涕零。赤司把别馆的书房专门腾出来给黛千寻用,搬运书籍时,黛千寻从书架上翻出几乎要落灰的“特等奖”。

这礼物确实送得太没新意,要不然也不会落到被人遗忘的悲惨境地。

“正好,我下周腾个时间,你看看想去什么地方,我都听你的。”赤司也像是突然想起似的,黛千寻不免为这份大礼哀叹一声,要不是偶然翻出,还真的会被遗落在历史的尘埃里。

既然决定权落在自己手上,黛千寻便丝毫不客气。对着书房里的世界地图思前想后,最后还是决定,去一趟公主大人最爱的城市。

罗马。

 

赤司听了有些惊诧,不过既然放言不干涉选择,再加上忙于各种事务,直到上飞机,赤司才想起来问一问,黛千寻究竟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。

神秘兮兮的作家偏不直接给答案,等飞机起飞了,拿出PAD看电影,还不由分说塞了一只耳机给赤司,一看片头赤司就失笑:“别告诉我,是因为这个。”

“就许你喜欢女神,我不行?”黛千寻笑着盯着屏幕,“我也是安妮公主的粉丝。”

“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?”赤司戴着耳机,微侧着头跟着一起看。

“去年吧。”黛千寻看着屏幕上的女孩子在华丽的长裙下偷偷调整鞋子,私下窘迫而表面上故作镇定,“去年冬天。”

“嗯?”赤司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。

 

黛千寻依然盯着屏幕,过了好一会儿,这家伙才说:“你生日那天,放了那首曲子。”

记忆里的画面早就被打磨成带着毛边的旧相片,但却依然鲜活如初。

因为频繁地复习,曲子的旋律倒还记得,于是便顺带回忆起略带慌乱的步伐、交错的呼吸与弥漫在偌大房间里的暧昧的空气。

那时候的他们,好像才刚刚对彼此有一点特殊的感情。

真是个美好的冬日。

 

电影是早就看过了,不过因为那个偶然的契机重新拾起。属于那个年代浪漫又传奇的爱情故事,没有身份、地位、名誉的加成,纯粹是因为荷尔蒙,还有两个有趣的灵魂。

以前看的时候觉得真是年轻幼稚。后来又重看,却被那句朦胧睡醒,惊慌失措之后又释然的日常问候击中,更不用说在酣畅淋漓的欢笑背后,被迫分离显得额外痛苦,不知道赚得观众多少眼泪。

多么像曾经的他们。

多么庆幸他们不是这样的结局。

赤司又重新戴上了耳机,黛千寻却早已不将注意力放在电影上。

情节当然记得,比起电影,更想认真复习的当然是身边的人。卷入风波这些日子以来,赤司看上去消瘦了不少。无端的猜测与诽谤铺天盖地涌来,取消婚约的那段日子里,赤司可算是遭遇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公关危机。

黛千寻身在局外,只跟着干着急。而为他挡下一切的赤司却只是说:“这些我来,你不用担心。”

他一贯如此,想来周围的人都已经习惯。但这回又像是有什么不一样,旁人说不清楚,黛千寻却心知肚明。

感受到灼热的目光,赤司抬头,笑道:“怎么了?”

“我只是觉得奇怪……”黛千寻失笑,“又觉得有趣。我们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……”

“现在可是一个世界。”赤司笑了笑,摘下耳机纠正。

“是,”黛千寻笑着,“真难想象,我们居然在一起。”

 

赤司又重新戴上耳机,却不看屏幕。椭圆形的窗外,轻纱似的云朵蒙蔽了双目,短暂的飞行之后,一片崭新的而瑰丽的世界映入眼帘。“就算你离我有这么远,”他指了指脚下的城市,“我也会飞来找你。”

知道对方情话上线,明知肉麻又不切合实际。可黛千寻不愿打破这样的气氛,嘴角微扬:“那真好,我们好歹还在一个城市,省得你飞来飞去麻烦。”

“嗯。”赤司凑了过来,吻了吻黛千寻的嘴角,“假期快乐。”

顿了顿,眼底溢满了笑意:“我爱你。”


【赤黛同人】深海游戏

44.光影互生

黛千寻弯下腰,捡起匕首。

刀鞘制作相当精美,看得出是好货。

西冈颇为满意,吹了一记尖利的口哨:“第一刀,慢点儿,先从手腕开始。”

黛千寻确定,西冈这家伙十有八九是疯了。

通过受害人的痛苦来获得满足,并延长犯罪时间,多少也有乐在其中的意思。尽管之前多多少少和西冈有所接触,但黛千寻必须承认,他之前怎么也没看出这家伙还是个内心扭曲的变态。

“愣着干嘛。”

黛千寻咬了咬牙,抽出匕首,在手腕上划出一道血痕。

淡淡的血腥味顿时充盈着整个房间。

“你倒是挺会保护自己。”隔着两三米远,西冈依然看穿了刀刃的走向,“也好,多留点时间。让我想想,接下来是哪里?”

 

“怎么了?”电梯口,紫原逮住有些不安的赤司,“怎么跑到这里来?”

“千寻那边没有消息。”赤司吁了口气,整了整衣领,“我有些不放心。”

紫原诧异地看他一眼,毕竟赤司鲜少有这样不安的时刻:“那我跟你一起上去。反正这边也没什么事。”

电梯如闸刀一般拉开,赤司叹了口气:“麻烦你了。”

“脾气还挺大的?”进了电梯,紫原忍不住笑笑,“平时是不是都是你哄着人家?”

赤司正想说些什么,突然手机一阵响。“你先接。”紫原不经意地看向别处。透过电梯的镜面,发现赤司勉强嵌上的笑容一点点剥落,无声地碎裂在地。

 

“什么?在客房外围发现可疑物品?”

“是,保卫人员在客房外围发现一个维修工人的工具包。”电话那边声音急切,“这是监控死角,等等……我们发现了这个包的主人。”

电梯门拉开,赤司看了紫原一眼:“我知道了。先派人在物品发现地点设埋伏。再来几个人,到405来。你们继续排查,看他之前接触了什么地方什么人……还有,尽量不要惊动大堂的宾客。”

“怎么?”紫原突然一愣,糕点师敏锐的嗅觉让他在浓郁的甜香中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气。

“是这间吗?”他打量一番门牌号,得到赤司的确认,悄悄将耳朵贴在门上。

“隔音太好了。”紫原不耐烦地低估一声,抬手按响了门铃:“您好,客房服务。”

 

西冈一向不喜欢秀德那帮野蛮人,无论做什么都粗枝大叶,丝毫没有秀丽精致的美感。

不过现在眼前的景致,倒是颇能满足他的兴致。

鲜血透过切割规则的伤口,渗着灰蓝色的外套,男人因为失血支撑不住跪倒在地,却还是倔强地挺起脊梁。一点点将美好的事物拆解得支离破碎,这个病态的过程让西冈不由得兴奋地眯起眼。

门铃骤响:“您好,客房服务。”

西冈不耐烦地皱眉:“你叫的?”

“不是我。”黛千寻气息已然羸弱几分,“大概是赤司叫的。我告诉他我会提早回来休息,所以……”

西冈有些不满地沉了沉气。

“您预订的餐点到了,先生。”

门外还在坚持不懈地催促,西冈有些烦躁,将手上把玩着的按钮放进兜里。还不忘扭头警告黛千寻。

“别动。”

黛千寻闭了闭眼,在与西冈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,轻轻松了口气。

 

厚重的大门拉开一道缝,淡淡的血腥味又增加了几分。

“什么事?”西冈将大半个身子藏在门后。

“您要的餐点到了,”紫原面不改色,“麻烦您开下门。”

“不要了。”西冈正准备掩上门,又被紫原叫住。

“先生,您是受伤了吗?好大的血腥气。”

西冈一张脸僵得像是浸过水又晒干的纸团:“没事,多谢关心。”

“这是我们的前台电话。”紫原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,“有需要您及时叫我们。”

西冈被这啰里啰嗦的客服搅得烦不胜烦,稍稍将门拉开,伸出了手。脑子还没转回“客服哪会随时派送名片”的正轨,下一秒,手臂一拉一扯,结结实实被厚重的大门夹了一下。

“啊——”西冈发出野兽般的惨叫。下一秒,及时赶到的保卫人员绞开安全链,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西冈制服在地。

西冈像一只脱水的鱼,在干燥的陆地上焦躁地扭动。趁着众人不注意,他悄悄地将手摸进口袋。狰狞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
“是在找这个吗?”黛千寻晃了晃手上的按钮,“可怜的单细胞生物。”那个捆绑着众多无辜性命的导火索,终于在鱼缸里彻底报废。

下一秒,黛千寻膝盖一歪,彻底昏迷了过去。

 

身上的血腥气还未消散,紫原看着病房里安睡的人,打了个呵欠:“那……我先回去?”

赤司疲倦地抬了抬眼:“就不送你了,今天多亏你。”

“你该谢谢绿间那家伙。”紫原睡眼朦胧,“都是血,他的衣服可要报废了。”

赤司勉强挤了个笑容,友人告辞,继而把目光转向病床上那人的脸。

救治还算顺利,总算是捡回一条命。黛千寻的求生欲很强,浑身上下十多处伤口,刀刀角度诡谲,竟然都避开了要害。不过,要是再晚一些,这家伙就会有性命之虞。

赤司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,弄脏的地板、损毁的门链……装在大厅门廊外的炸药已被摘除,西冈也被挪送至警方。满堂宾客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,也多亏了铃木薰,帮他撑了整个后半场。

赤司叹了口气。

只穿着单衣难免有些冷,他翻出一条毛毯,就这么裹着。刚抽过血的手臂还是微微有些发疼,不能过多压迫。

比起那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伤口,压得他喘不过起的,还是心头那块顽石。

如果……如果他死了。

 

像是从上一个梦境中醒来。远处的天如同落满灰尘的节能灯,疲倦地发出微弱的光。他站在病房的门口,犹豫,不敢进去。

“……征十郎。进来吧。”

还穿着校服,背着过大的书包。那些大人围绕在床边,他看向病床上已经阖上双眼的脸。

今天刚发了测验成绩。他又是第一。

“你的妈妈……去世了。”

母亲下葬那日,院子里的花开得正艳。

那是什么时节?印象中花开得很好,一簇簇鲜黄明亮,比阳光还暖。

在一群穿着黑色丧服的大人中间,他由父亲领着,走了一段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的路,终于停在大理石砌成的冰冷的墓碑前。

大人们说了什么,他没有听见。只盯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,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于是放声大哭了起来。

打破了长久的,体面的悲痛与沉默。

后来大一些了,他也时常回忆起这段往事,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失态。他渐渐变得理性自持,他无数次地安慰自己,如果母亲逝去后不再受病痛折磨,或许也是一件好事。可自己为什么要哭呢?大概只是一想到此生便不能再见,不由得悲从中来。

他忽然深刻地明白,他可以走一段漫长而孤独的路,却始终完成不了一次体面的告别。

 

黛千寻从混沌的睡梦中醒来,先看见的是窗外的淡蓝色的朦胧的天光。

这是死了?还是没死?眼珠子转了转,看见靠在椅背上睡得狼狈的某人。轻轻地叹了口气,脸上带着连自己都不曾知晓的笑意。

……要真是死了,这家伙还跟过来,那可真是孽缘了。

他动了动手,钻心刺骨的疼痛让他轻轻喘了口气,就这么一点动静,赤司就醒了过来。

“你醒了?”赤司凑了过来。

黛千寻张了张口,只觉得喉咙干哑。想了想,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,干脆就点了点头,闭上眼继续睡。

黛千寻继续假寐,耳朵却不闲着,敏锐地捕捉细小的动静。过了好一会儿,听见赤司起身,像是伸了个懒腰,去窗口拉了下窗帘,又回来,正好对上黛千寻的眼神。

“醒了。”这回倒是没那么急了,“怎么样?会不会难受?要不要叫医生看看?”

“这才几点。”黛千寻清了清嗓子,下巴微微一抬,扫到墙面上的闹钟,“没事,你……陪我会儿吧。”

赤司只好又在他身边坐下。

如坐针毡。等人真正醒了,那些想问的问题又一个个憋了回去。

赤司无法想象,一个最爱自己的人,是如何为其他诸多无关的人作出牺牲。尽管这一切十多年前就已经重演过。黛千寻……他自以为已经摸透了对方,到头来,还是自己太过小器。

赤司认输一般,垂着头盯着地面。

 

准备进来换药的护士正准备推门,却看见一副极其诡异的场景。

两个男人,一个躺着,一个坐着,一个看向窗外,一个看向地面。半天无言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静默。

她愣了愣,这房的病人确实有些特别,但又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一样,只知道,现在她不适合进去。

于是向后退了两步,干脆先去别的病房。

 

“一直以来辛苦你了。”沉默许久,赤司伸手握住黛千寻垂放在床边的手,“是我不好……”

黛千寻笑了,挑了挑眉:“大晚上的,就为了跟我说这个?”

轻轻牵起对方的手,赤司将脸轻轻埋在对方的掌心里。有很多话想说,到最后,却还是哽咽在胸口。每一次呼吸,都牵动着神经,坠得心脏隐隐发疼。

“没关系,托你的福,这半年我过得还不算坏。”

“只有这半年?”手掌渐渐有些湿润,黛千寻叹了口气。

“最近我的手心可真容易出汗。”

“是啊。”赤司闭着眼,“黛前辈,接下来,还有好几十年……我能不能,继续麻烦你?”

 

护士在外面转了一圈,又回到病房门前。屋里的气氛像是有了变化,坐着的男人起身,走到窗前。

他拉开了窗帘。清晨的都市,淡蓝色的天空泛着薄薄的曙光,远处似乎有鸟鸣啁啾,点亮城市的天际。令人不愿意理智地去判断,那是不是幻听。

或许吧,也许在遥远的,他们目所不能及的地方。还有一片不必为世俗所累的乐土。可那又如何,我们必须接纳这个不完美的世界。

赤司回过头,黛千寻也看了过来。

不知是为窗外的风景所吸引,还是因为站在窗边的,是他用生命所爱的人。黛千寻勾起疲倦的嘴角,淡淡一笑。

“How do you do?”


【赤黛同人】深海游戏

43.顾首失尾

“哎呀,上回的稿子写得不错!后面可要再接再厉!”

黛千寻一边听着电话一边下意识地摸出棋子,犹豫着要往哪里放,结果一走神,还是走了步错棋。

青柳连忙乐颠颠地收子儿:“你输了。”

莫名其妙成了输家。黛千寻回过神来,在棋局上茫然地看了一番:“我刚才走哪儿了?”

青柳把子儿往棋盒里一丢,忿忿:“哎,下棋也能走神,真服了你!”

黛千寻笑了笑,过了好半天,才收起棋子:“要不要再来一局?”

“你现在怎么还有这闲心思。”青柳叹了口气,“明天……你还去吗?”

是啊,明天。

这段时间,黛千寻埋头忙着写稿。等交了稿,又接了几个任务。

人忙碌的时候总是很容易忘记时间。也正因为这样,才没有太多感觉。直到赤司今早提醒他收拾收拾东西,准备去京都的时候,他才猛然想起,那看似遥远的婚期,原来已经近在咫尺。

突然就觉得难熬起来。

在家里坐不住,干脆就来骚扰青柳。两人憋着下了大半天棋——其实他俩水平半斤八两,正好处于你赢一局我赢一局的和平状态,要是和赤司下,根本就毫无乐趣可言。

“别苦着脸,不爽了就回来。”青柳看他的样子,还是有些放心不下,“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大人物嘛,哪些个不是擅长演戏?”顿了顿,“人生在世,我看还是追求点实在的要紧。”

黛千寻笑了笑:“青柳老师,最近变得这么哲学?”

 

京都最近天气不错,摇下了车窗,暖风扑进车内。满眼花红柳绿,相当讨人喜欢的季节。

“直接去酒店吗?”格雷瞥了一眼后视镜,小心翼翼。

“嗯,直接过去吧。”

格雷不做声,只是一错方向盘,往春意更深的城市中央开去。

他跟在赤司身边那么多年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。黛千寻自然算不得最顶尖出色的,可到头来,能让人记住的,屈指算来,黛千寻也算得上是一个。

格雷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黛千寻。他也许是困了,闭着眼缩在后座上如一枚风干的果实,就像当初刚接他出来时一样。酝酿了半天,老实的司机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,最后还是作罢。

入住的酒店恰是一个月前的那一家,订婚宴也在这里举办。

赤司大概包下了这家酒店,一进门就碰见不少熟人。

“你也在。”黛千寻冲青峰挑了挑眉毛,“休假?”

青峰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:“我来……合适吗?”

“怎么不合适。”身边路过一个捧着幸运物的高大男人,黛千寻失笑,“各行各业的都有,他朋友真可不少。”

地位莫名抬高无数级,青峰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。

“黛先生。”黛西老远看见他,上来打了招呼,递上房卡,“您的房间。”

“服务真到家。”青峰咋舌,瞥了一眼房号,“405?”

“我先上去一趟。”黛千寻反手将房卡收进兜里,“好好玩,听说这里美女不少。”

 

“修好了没?”女服务生仰头看着扶梯上的男人,“真奇怪,好端端的怎么就坏了?”

“正常的。”男人一抹额头上的汗珠,一张俊脸笑容灿烂,“大酒店东西总是耗得快。哎,美女姐姐,今天是怎么回事,这么热闹?”

小伙子甜言蜜语一声唤,让小姑娘不自觉地脸红心跳几分:“今天啊,赤司财阀的总裁订婚!你知道他的吧,就是那个又帅又有钱的——”

“知道,你们的‘老公’。”小伙子三下五除二,将损毁的灯泡摘下,换上新的,“那今天岂不是集体失恋?”

“讨厌!还往人家伤口上撒盐!”两人现在迅速进入自来熟状态,小姑娘被哄得一颗小心脏砰砰乱跳,全然没注意人家究竟动了什么手脚。

“好了。”小伙子拍了拍手,“够撑好长一段时间了。”

“这就走啦?”三言两语居然还聊出依依不舍的味道来,小姑娘想了一想,“你等等,我给你弄点好吃的。”

“不用。”小伙子麻利地收起背包,声音温柔得好像是在哄女朋友,“以后还有机会。快去忙吧。”

靠近酒店宴会厅的门廊外,崭新的灯泡泛着异于寻常的亮光。维修工压低了帽檐,出了酒店大门。三拐两拐,不一会儿就绕到了客房外围的草地上。

“刷”的一声,他拉开锁链,从背包的夹层里,掏出一把结实的登山绳索。

 

“去哪儿了?”赤司正在换衣服,见他进来,冲他一笑,“格雷说你上午就到了。”

“出去走走。”黛千寻伸了个懒腰,接过赤司手中的领带:“你那么忙,怎么好打扰你。”

赤司不说话,只微微抬着下巴,任黛千寻帮他系好领带。

他的下巴很漂亮,颔线干净。黛千寻把领带收紧,指尖落在光滑的缎面上。贴着胸口,感受到隐约的心脏的跃动。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,退后一步,看着对方。

“怎么样?”赤司不看镜面。

“帅。”黛千寻笑,“迷倒千万少女。”

赤司不置可否地笑笑:“那你呢?”

黛千寻笑着捂了捂胸口,故作夸张:“早就溺死在你的笑容里。”

“在外面尽交些狐朋狗友了,”赤司大笑,“你也换身衣服,下去看看。要是嫌累,你先上来也可以。”

詹森的衣服确实不错,穿着轻薄柔软,也很合体。灰蓝色很适合他,赤司看他换上,挺满意:“不错。其实你很适合穿西装……算了,走吧。”

 

浓郁的香风扑来,是来自热带的芒果气息。接着一曲华尔兹,下一首圆舞曲又带动起现场的气氛,敲击着疲倦的耳鼓。放眼望去,全是华服鲜亮的人。

大厅正中央明晃晃的琉璃吊灯,仿佛一颗硕大的恒星,照亮黑夜。

站在宴会厅入口处张望,黛千寻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还是来了。

“那边有你喜欢的香槟。”赤司见他来了,将人拉到一边,低声叮嘱,“我这边还有人要应付,你先转转。”

黛千寻拍了拍他的手背:“你放心。”

他当然是没什么熟人可寒暄,更没什么投缘的陌生人可认识。赤司的贵客都是所谓的上流人士,黛千寻端着酒杯转到角落,像落单的旅鸽,勉强给自己找了个栖息地。

眼神却还像风筝飘忽着,寻找人群中那个最耀眼的男人。

既然无法相伴左右,那就做最忠实的观众。

……他在跟人说话。

那个高大得不像话的家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紫原——眼下赤司正和他说着话,身旁那个是谁没什么印象,和他一样普通的外貌,和那个大个子看起来关系亲密。

“借过。”

黛千寻微微侧身,给服务生让了路。等周遭开始安静,聚光灯打在赤司身上,他便转身走了出去。

这里有不错的露台,若是眺望,可以看到很远。远处有淡淡的飞机拖过的痕迹,正如发生过的一切,原以为轰轰烈烈,最终抵不过时间。

屋里太过闷热与嘈杂,迎着微凉的风,他轻轻掩门,把莺声笑语全都关在了身后。

无声的星空明月,无尽的缓川长流。

他脱下西装外套,春日的傍晚已经有些燥热,从兜里摸出一支烟,有些不熟练地点燃。

在烟雾中不自觉地眯了眯眼。

——谁料到,入口处的门再度被打开。

 

来人像是没注意到他,先掩上门,继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。

一张脸憋得有些发红,随即又没什么形象地松松领带。

又像是觉得不够,准备脱掉外套。

“喂——”被如此忽视让黛千寻有些尴尬,“你好。”

对方吓了一跳,和黛千寻对视半天,彼此差不多认了出来。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禁烟一派,黛千寻只好勉强自己施展贫瘠的社交才能:“来一根?”

冰室一笑,继而婉拒:“不用,谢谢。难得好空气。”

黛千寻想了想,还是把烟掐了:“是啊,刚下过雨,空气不错。”

露台上的地面微湿,黛千寻靠着还沾着露水的栏杆,不管水珠濡湿衣袖:“冰室……是这个名字吧?冰室先生,你是做什么的?”

“教师。”对方愣了一下,“这位一定是黛先生了,久闻大名。”

黛千寻笑了笑。

冰室重新把领带系好:“怎么一个人在外面?”

“太吵了……”黛千寻踩灭了烟头,“正好,冰室老师。有件事要向你请教。”

 

冰室遇到过很多学生,也被问过很多问题。

有些问题很好解答,有些需要想一想,可有些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。

黛千寻抬起头,视线却不知聚焦在哪里:“……人真的有可能达到某种觉悟,找到比自己更重要的东西吗?”

“这……”冰室犹疑了一下,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,“大概……是有的。”

“嗯?怎么说?”

“个体生命的存亡与否,幸福与否,当然重要……但对一些人来说,确实是有些更重要的东西。”冰室断断续地解释着,“比如普罗米修斯……还有谁来着——耶稣基督也算吧……这样的例子总是很多。”

黛千寻笑了笑:“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?不能理解。”

“人总是要死的。”冰室叹了口气。

“是吗?”黛千寻点点头,“原来如此……当老师的人就是不一样。话说回来,紫原是你的男朋友?开蛋糕店的那个?”

冰室笑了:“是。回头我让他给你送几张蛋糕券?”

“东西买得起,队可排不起。”黛千寻笑了,“你是甜食派?”

“一般,”冰室耸耸肩,有些无奈,“年纪大了,牙不好。”

 

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,黛千寻在无人的电梯里伸了个懒腰。没想到和冰室居然相聊甚欢,倒也是意外收获。

……虽然聊了些什么,这会儿差不多也忘得一干二净。人总是健忘的,管他赤司今天订婚还是结婚,他又会记得多久?

推开房门,眼前尚且一片漆黑。

右手边半米左右的墙上就是开关,手里握着房卡,敏锐地感知周围空气的涌动,黛千寻下意识地停住脚步:“谁在那里?”

“哎呀,怎么这么冷淡,也不好好欢迎我?”看不清对方的脸,声音却无比熟悉。

黛千寻缓缓抬起手,将房卡一寸寸按进电槽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
声音的主人脸上似乎带着笑意:“上回不是说了吗?我们毕竟认识了这么久,今天刚好有空,找你来叙叙旧。”

头顶的灯光突然亮起,黛千寻靠在玄关处,看着坐在沙发椅上的男人,玩味地欣赏一番维修工的打扮:“喜欢制服play?你的口味挺特别的,西冈。”

 

赤司迎来送往,好不容易捱到中场休息,陪演铃木薰也不轻松,一脸浓妆都掩饰不住缺乏睡眠的疲倦。

“怎么没见他?”铃木薰一边肆无忌惮地伸了个懒腰,“一开始还瞧见人,老早就没了影。”

“可能觉得无聊了吧。”赤司松松领带,浑身酒味,还有些莫名其妙的香水味,也不知道是哪个女人给蹭上的。

“他和你在一起,可真是倒霉。”铃木薰笑道,“你要结婚也就算了,还把人带来。要是我,早就把你踹了。”

赤司觉得好笑,这丫头明明也算是自己的帮凶:“我对他有数。”

“那最好。”铃木薰莞尔一笑,“我倒是觉得,你该去看看人家。这边有我撑着。”

 

“说吧,想做什么?”

坐在沙发上把玩着匕首的男人,嘴角勾着不怀好意的笑容。明晃晃的刀刃在橙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柔情万种,黛千寻下意识地往兜里摸去。

“手机交出来。”西冈一眼看穿他的小动作,脸上自得的笑意更深,“别耍花招。”

黛千寻只得交出手机,西冈看也不看,用匕首柄砸碎了屏幕。

墙上黑屏的电视突然亮起,黛千寻一怔,认出画面正是楼下的宴会厅。

“看到了吗?这么多人。”西冈停止擦拭刀刃,从兜里摸出一枚小小的按钮,“只要轻轻一按,一切,都不复存在。”

西冈在酒店的某处,安装了炸弹。

“游戏规则?”

“聪明。”西冈将匕首套上刀鞘,抛在黛千寻脚边,“来吧,乖乖听话,也许他还能多活一小段时间。”


【赤黛同人】深海游戏

42.风雨将至

“铃木先生,是我。”晚风拂面,带着淡淡的青草香。黛千寻冲赤司笑了笑,示意一切让他来就好。

赤司不可置否,只好站在一旁欣赏湾边的风景。这里小半年前他们来过。也是刚从本格出来,就着满城的月色,说一些不着边际、难以兑现的诺言。

谁料到,竟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大半年。

不知道是人太麻木,还是时间太无情。

“好的,那我恭敬不如从命。”黛千寻三言两语,收了电话。转头冲还在欣赏风景的赤司一笑:“走吧。还是你想,在这里多待一会儿?”

“不急。”赤司揽过他的肩,“你能否告诉我,什么时候开始……”

“秘密。”黛千寻伸出手指,拦住对方的问题:“留一点神秘感吧。能不能成我现在不能保证……就当做是惊喜?”

黛千寻总是这样,多大的事,在他面前仿佛都不值一提。

赤司只好捉住他的手指,良久,有些无可奈何地点点头。

 

高跟鞋踩着疾风,在大理瓷砖地面上奏出“笃笃”的回响。

女人“哗”的一声推开门,埋首于报纸的青年缓缓抬起头:“怎么了,夫人?”

相田哭笑不得:“我的少爷,难道你还不知道?”

铃木抬起层层叠叠的下巴,小眼睛里满是茫然。

“叔父决定了。”相田将一份薄薄的文件拍在他面前,“合约马上就要签署……”

“这不是还没签嘛。”铃木伸出两根肥硕的手指,拈起薄薄的文件:“嗯,明天。还有时间。”

相田不知这位淡定的少爷到底卖着什么药,情急之下问了个蠢问题:“现在劝叔父……来得及吗?”

“怎么劝?”铃木颇有些吃力地拧过胖脑袋,总算是看清了来人,“讲道理,以我的立场,我可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好啦。”铃木放下薄薄的纸页,“这么着急做什么?明天我去趟公司,把文件截下来不就好了?”

“那……”相田顿住,“可这也只是缓兵之计,再说了……”

“怪事。秀德不是一向很有办法?你又何必这么慌?”铃木挑眉,“金枫那边你们想办法催一催,就算资金到位,真要把南湾买下来,前头后脚也要费不少功夫。赤司还不至于现把人抓来把交易给结了。”

他顿了顿:“空出这么些时间,该做什么,不需要我教你们。”

相田抿了抿嘴,眼前这个神色严肃的胖子,倒像是个陌生人。

“我去安排。剩下的拜托你。”相田沉默一会儿,转身离开。

扰人的脚步声渐渐遁入黑暗,铃木拿起那张薄纸,看了半天,抬手冷笑着撕成两半。

“都听到了?”他似是自言自语,衬衫后领下暗藏的监听器发出黯淡的红光,“准备准备,好戏就要开场了。”

 

阳光仿佛给这一带的山川海岸镀上一层铂金,看上去颇有点流光溢彩。万里晴空飘着几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云。

站在高处俯瞰,南湾这一带要山有山,要水有水,地理位置也算绝佳。铃木家族在南湾有家小型事务所,平时做点鸡零狗碎的业务。今天特意约在这里,也是想业务谈成之余,好就近看看南湾这块地。

铃木清河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,轻轻擦拭着额角。

在叔父的公司挂名已久,真正亲临实地却还是不久前的事。别的倒还好说,只是这天气……他眯眼看了看高照艳阳,叹了口气。他把手帕叠好,又从兜里掏出一盒薄荷糖,大嚼了几颗,等着浓郁的薄荷味几乎要掀翻整个天灵盖,才稍微平静下来。

“少爷,人到了。”秘书敲门。

“知道了。”铃木清河轻咳一声,缓缓起身,冲着刚踏进门的男人点点头。

“又见面了。”

 

“什么?清河他……”相田一边催促司机提速,一边皱眉,“你先别轻举妄动!赤司那边怎么样了?”

电话那端细细碎碎不知说了些什么,相田的眉愈发拧紧:“知道了,我先过来。”

秀德那边的事宜堪堪交待完毕,线人又传来消息,铃木少爷不知为何直接被摘出协约签订现场,老爷甚至派人将他看了起来。

一眼便知,就是软禁。

有谁知道了这事?相田蹙眉,她和丈夫的交谈不过寥寥两三次,记忆里搜索一圈,竟然找不到任何痕迹。

竟也成了透风的墙。

无论如何,先一探究竟再说。

四下无风,相田下了车,急匆匆往事务所赶。这里她来过几回,也知道铃木的办公室在哪里。

“铃木先生呢?”迎面撞上女秘书,相田记得她,伸手拦住了人。

“铃木先生正和赤司先生一起……”

“我是问少爷。”相田顿住脚步,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,“他说……身体不太舒服。所以叫我过来。”

“噢。”秘书小姐捧出一张熟练的笑容,“他在办公室里休息。”

相田微微松了口气。好在之前便先和秀德打了招呼,金枫那边,务必率先促成交易。

“夫人,请吧。”秘书在一旁轻声催促,相田叹了口气,跟着上了楼。

“清河,你怎么回事?”相田推开门,第一眼没看到人,想来铃木应该在里间。她轻轻掩上了门,三两步走向里间,推开门,“人呢?”

被捆成粽子的男人嘴上封了胶条,缩在角落里,冲她抬起惊恐的双眼。相田微微一怔,还未来得及反应,身体先是一僵。

“别动。”

冰凉的刀刃抵在相田的脖颈处,吹拂在耳边的男声沙哑沉闷:“手,举起来。”

 

“各位,合作愉快。”

赤司轻轻松了一口气,脸上难掩笑容。日思夜想的资金终于到位,当然,这也只是令他心情大好的一部分原因。

“既然今天机会难得,”铃木老头儿坐在主位,“尾崎先生,不妨带我们好好参观一下这里。”

尾崎和中井对视一眼,冲着铃木挤出笑容:“好的好的,二位跟我来。”

赤司财阀眼下有了铃木撑腰,堪称如虎添翼。尾崎家族再没节操,利益还是会算得。且不谈售价与金枫相差无几,如若能巴结如日中天的铃木家族,以尾崎家族的一贯风格,倒贴钱都愿意。

——脑子里装满稻草的尾崎少爷自然想不到这些。不过那位两朝元老中井,眼下暗握实权。要搞清他想些什么,还不算太难。 

那位被蠢蛋儿子气出病的尾崎老先生,要是知道局势发展成这样,不知道会不会再度心脏病发作。

“黛先生也一起吧。”铃木老头儿被人群簇拥着,冲一旁神游天外的黛千寻发了话,“这边风景还是不错的。”

 

“你是谁?”

双眼被蒙紧,双手反捆在后,贴着冰凉的墙壁,相田背后不由得沁出一层冷汗。

一双略微粗糙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。动作温柔,像是触碰着脆弱的瓷器。许久未被这样触碰,相田不由得绷紧了神经。

随即,带着薄荷香味的气息扑向鼻间。

相田一愣。

唇间有柔软的触感,虽然只是一瞬,短到可以忽略不计:“对不起。”

她在黑暗中徒然地睁着眼,少见的茫然无措被对方看在眼里:“清河……是你吗?”

对方笑了起来,越发坐实了她的猜想。这声音相田很熟悉,她常常听,却几乎没有注意。

“傻丫头,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。”对方离她很近,相田突然脊背放松,脸上露出颓然的笑容。她对着想象中男人的位置:“清河,你是不是从来没有……”

“没有什么?”对方轻轻拍了拍她的脸,“没有信过你?还是没有爱过你?”

相田咬住了有些发白的唇。

过了一会儿,一条短信进来。铃木掏出手机,过了一会儿站起身:“结束了,金枫已经没戏。”

还没等相田反应过来,眼前忽然有了光亮,她在一片朦胧中看向传说中“身体不适”的铃木清河。

“今天你是被这个家伙敲晕的,反水的是他。”铃木踢了踢已经被迷晕的线人:“你已经仁至义尽了。”

“就这么放了我?”相田松了松手腕,方才被绳索磨过,隐约发疼。她紧盯着丈夫的背影:“就不怕我给你一刀?”

“你不会这么没良心的。”铃木连个眼神也不曾留给她,“我是在救你。”

“救我?”

“你还要和桃井耗到什么时候?”铃木出门前,微微回过头,“明知没有结果,还不选择退出,那不是执着,是愚蠢。”

相田一愣。

“我不是叫你选我。”铃木推开门,涌进满屋明晃晃的阳光,“但我不愿意看你选她。”

 

“听说你不舒服?好些了吗?”

一楼的宴会厅里已经备好各类冷餐,西装革履的精英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场景和谐得大约能绘成宣传画。落地窗视野极佳,碧海蓝天,尽收眼底。身形庞然的铃木清河一出场,转瞬间收割了大批注意力。

“承蒙关心,好多了。”铃木笑了笑,下巴上的软肉顶着领结,几乎将其遮住了大半,“黛先生,你也来了。”

黛千寻笑了笑。

“赤司老弟,今天恭喜。”铃木上前给赤司一个熊抱,末了轻轻拍了拍黛千寻的手背。

“哎,要说恭喜还早了些。”铃木老头儿慢悠悠地在一旁插话,“还有件事……”

铃木清河微微一愣,转而笑道:“哎,不是我嫉妒,这天下的好事怎么尽落在你头上!”

众人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,黛千寻顺着哄然的笑声看向赤司。

是的,过不了多久,这一切即将尘埃落定。

即便明知无法改变结局,黛千寻想,自己还是会踏向这一步。正如当初铃木清河问他的:就这么个不折手段的家伙,你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帮他?

黛千寻没有回答,铃木的答案不在他这里,而他终究也想不出属于自己的答案。

他释然地笑笑,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,像是要将这一切的污秽与尘埃洗去。

赤司在人群中,不经意地看向他,黛千寻冲他轻轻地举起酒杯。

 

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执着地响了许久,最终放弃,归于寂静。

铃木离开的屋子空荡荡,像是在心里钻了洞,不仅漏风,还渗着血。她伸手将微微粘湿的刘海拨在一边,许久,长长地吁了口气。

说到底,人生的选项那么多,为什么她偏偏要选择最没结果的那一个?

相田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,从挎包里取出一支口红,以窗户为镜,为自己描一张血红的唇。

末了,她取出手机,挑出方才执着的来电,回拨了过去。

“是我。”

“线人出了问题,我很抱歉。”

“我知道。留着也是祸患,采取最后的计划吧。”